愿逐月华流照君

【乐王】似友非敌 下

雷声起时张佳乐惊醒一样停下来看他,那人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喘气,仍旧不肯出声,右手五指扣在棋盘底下,桐木质本不坚,早留下深深印痕,又被青金的袍袖掩去。再怎样齐整的衣物,经历这样一番耳鬓厮磨,也早变得凌乱不堪,腰带还束着,半敞的衣襟底下露出一小片白且瘦的肩膀,锁骨几乎要破体而出。一缕青丝被哪一次急切或亲昵的交颈蹭落,顺着耳边垂下,在深青的云锦上蜿蜒。

他突然心头一动,低头去吻他额间朱砂曲纹,王杰希皱眉欲躲,无奈受制于人,闪避不及,被他得逞。那里头养着他将将成形的紫府元婴,是绝不能出半点差池的要害。

张佳乐怎可能不清楚这修者的大忌。

不过一次双修而已,他们终究是敌对的立场,绝无交心的可能。

 

这太过了。

 

精纯至极的百花之力经他双唇源源不绝渡入王杰希紫府,星辰海中沉睡的元婴手足俱全,原本模糊的眉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起来。大欢喜道既称双修,自然精擅采补,论及阴阳调和、滋养本源,不会有比百花之力更好的养料。张佳乐这一口真气,足足抵得过王杰希十年苦修。

元婴受此滋养,惠及根本,王杰希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熨帖,连眉目都舒展开来,四肢百骸正在失去控制,底下攻势再起,一时难忍,半句呻.吟早到了口边,又被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压下。那物得了趣,趁势作弄起来,这舒坦熨帖里裹上甘苦难辨的纵情滋味,似润物无声的细雨,却比先前一味的猛攻要难捱许多。张佳乐渡罢了气,见他仍是一副不肯松口的死硬模样,身子却软若春水,心底半是满意半是不足。

“叫出来。”

他咬着他的耳朵悄声低语。

“我给了你,你也得给我。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如果叫一声就能换百花门主一口真气,只怕天下修士十有九个愿意叫破喉咙。

但王杰希永远是那个一。即使颊上飞起情动的红潮,神色却依然可以称得上冷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盘算着。这个要求于张佳乐的功体而言全然无益,似乎也看不到其他什么实际的好处。或者戏弄他才是这场双修的本意?百花门主应该没有这样的无聊……

然而张佳乐却不好说。这个人,自他们初识之日起,就是出了名的纵情任性,做事全凭一己好恶。原本一池桃花潭水,清澈见底,斗了这许多年,王杰希竟有些想他不透了。

他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忽然主动抬头吻住那人双唇。唇齿交缠间一股葱茏蓊郁的东方青木之气钻进张佳乐体内,循着经络行过一整个周天,将他近百年将功力催逼至极限所留下的暗创修复大半。

王杰希哑着嗓子,些许银丝挂在嘴边,话却说得平缓。

“还你了。”

 

张佳乐的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但凡百花有任何一门能吃人的功法,他一定会把身下这个人拆成碎片,一片一片吃下肚去,化进血里肉里,再不放他转生。

他忽然带着人离开了棋盘,几排碧竹呻.吟着躺倒又弹起,缭绕的云霞红着脸看着竹海内翻滚纠缠的两个人,满地竹叶被风撩起半空,久久不落。王杰希皱着眉头捏爆了手边抓到的第一根竹节,张佳乐狠狠地咬在他颈侧,深可见骨,钳着他腰的动作更像要把自己撞进他身体深处去。快.感一反先前的温存,变得直接而狠辣,什么时候他不再去抓那些脆弱的竹枝,转而攀住了那人白玉一样的臂膊,又在灭顶的浪潮中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最后被抱着腰按在彻底倾倒的翠竹从中的时候张佳乐早就收了功法,却依然没有放弃对他的折磨。亲吻过他额头的双唇含住他涨成红紫的物事,温柔的吞吐比世上任何一种酷刑都更叫他难忍。唇舌舔开精.关的时候王杰希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远称不上柔韧的腰肢翠竹般弹起,失神的眼底溢出浅淡的湿意。张佳乐着了魔一般伸出手,拇指抹过他眼角。那触感让他惊醒,碰巧来得及看见那人在他眼前咽下了口里的东西,伸出舌头舔舔嘴角,饱餐过后的脸上眉眼生风。

 

情动的喘.息似乎是在瞬间消失的。不到一转眼的时间,青袍束冠的王杰希已经重新坐在了棋盘的一侧,连发丝也不曾乱过一根,仿佛之前的一切不过一梦,全不留痕。

然而有人却非叫它留痕不可。

百花门主是千年修成的清净无垢体,转念间便可教它光洁如新生,张佳乐却刻意留着这一身情痕,外罩的白袍收了落花,粉色渐染上来,也不肯好好穿戴,微微敞着领襟,半遮半掩,先前做过些什么,一望可知。

他施施然起身,也不御剑,闲庭信步般自微草山头一步步走下山去。竹海被薄雾彻底封锁之前,青袍肃容的魔者怀里忽地多出了一捧琼花,晶莹如雪。

 

 

“小远,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被叫到名字的弟子吓了一跳,微红着脸,掩不去满面好奇神色:“只是在想仙君今日遇到了什么好事,许久不曾见仙君笑得如此开怀了。”

张佳乐奇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一直在笑?”

“嗯,从进了山门就开始了。”

张佳乐若有所思,挥退了随侍弟子。

邹远告辞出来,走不多远,就听到一群内门弟子在八卦能让仙君留着痕迹的主儿究竟是哪一位,忍不住驻足多听了两句。路过的唐昊对那些不靠谱的猜测嗤之以鼻:“别听他们瞎扯,刘小别他们那儿早传遍了,张佳乐今天是从微草山上下来的。你说他这通敌的节操就算了,那品味又是怎么回事?连那种大小眼也能吃得下去?小远你以后可不能和他一样!”

他颇为义气地拍了拍邹远的肩膀,却只收获了同修一个惊恐的眼神。顺着视线回过头去,就见张仙君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他们身后,见他望来,笑一下,点名要唐昊去他洞府给他护法一夜。

顶着满门艳羡目光硬着头皮跟在张佳乐身后往门主洞府赶去的唐昊心里如何忐忑,张佳乐又是如何让他站了一夜的岗,次日又如何在全门派面前大大赞赏了他,搞得唐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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